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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雪斋

博客灯下书痴话,砚池边上度春秋。淡看人间百态图,轻描素宣千姿秀。

 
 
 

日志

 
 

【转载】金沙江的悲壮与悲怆 张亚明散文 滇西北纪行之二  

2015-08-19 15:02:00|  分类: 名家散文欣赏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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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沙江的悲壮与悲怆   张亚明散文  滇西北纪行之二

 

我们的越野车甲虫般地小心翼翼地在剑锋峡谷间依着金沙江边的公路蜿蜒前行。

空气清新而爽朗,白云像轻纱似的披在远山的山腰上,好像凝住了似的一点也不动。不一会,一大片白云飞来罩住了前方的山头,于是就变成了一大片浓浓的雾团,四面的山头全被埋在云海里。一阵突然掠过的迷雾和急雨之后,天空顿时一片明净,远方的天穹下,浮动着无边无际的云层和云块,它们有时好像雪白的棉絮堆成漫长的山堆,有时又显出淡玫瑰色的光泽。有时,阳光穿透云层迸射出万道金光,笼罩着深绿色的、毛茸茸的远山;有时,又在游走山谷的奶白色云层上反射出一种耀眼的、白金似的光彩。

我们就这样沿着“之”字型的拐路有时从山崖边穿过,有时从丛林里翻越,远望盘山路似系在山林之间的丝带,奔跑着的汽车就像是被栓在丝带上拉着走的儿童玩具,远望过去,好像白云就从车下游过。不时升腾的层层薄雾,增添了大山的深沉与神秘,面对悲壮沉雄大美大真的大山,让我实实在在产生了一种腾云驾雾之感。

我们沿着盘山公路蹒跚而上,不知走过了多少“之”字形道路,不知多少次靠近金沙江。我一次次见识了它丰富神奇的面目,一次次在江涛里倾听它波澜起伏的灵魂。我很想知道,人类古老历史的足迹,是怎样一步步循着水声走向现代文明的?

    明代宋应星《天工开物》里面写着“金沙江……回环五百里,出金都有数载。”这条“神川丽水”因其出产金沙而被人叫做金沙江。金沙江的落差为3300米,几乎每流一公里就要下降一米多。循着远古的马蹄和牦牛的足迹,似可隐隐约约听到先祖沿江迁徙和流浪的歌谣;金沙江畔的第一缕炊烟,凝固为高挂在峻峭奇峰的古老岩画的画轴。几千年的土著神光,锻打出汉、藏、彝、纳西、普米、傈僳等坚韧的民族,火把与火塘的闪耀中,谱写出金沙江两岸异彩纷呈的故事。

金沙江从离天最近的青藏,怀藏雪峰的圣洁,南下撞进横断山野莽的大峡谷,成为川藏界河,飙纵滇西北。它自古不曾沉睡,就像一个敞向天空的大地画廊,又好似一架无弦的千里鸣琴。奔流在宽阔山间,裸露的江滩曝晒在刺眼的阳光下,一尊尊巨石卧在江边打盹,江面上不时乍现成片的漩涡。深谷中的金沙江则性如烈火,它在狭缝中挣扎、呐喊、吼声如雷地欲摆脱群山的禁锢,浪在翻滚中发出低沉的吼声,奏响惊世骇俗的绝唱。

金沙江与澜沧江、怒江“三江并流”穿行在横断山脉的高山深谷,暴跳咆哮了千万年,但它也蕴含着水浒传里鲁智深粗中有细、钢里怀柔的性格。来到石鼓镇一带,它就像京剧里的诸葛亮一样迈着四方步,表现出心平气和的温文而雅之态,平缓地带,金沙江又仄成一线,蜿蜒曲折中不时流淌出几分妩媚,美妙神秘的声音在空旷的峡谷回荡,理与情在交叉,灵与肉在碰撞,阳刚与阴柔在交嬗,我静静感受着一种似乎是从地心里传来的空灵而绝妙的微音……

几经养精蓄锐靓丽转身,金沙江在丽江石鼓定格为一个惊世骇俗的“V”字形“长江第一湾”,此后又像脱了缰绳的红鬃马咆哮奔腾了35公里,闯进玉龙雪山和哈巴雪山之间,这就是举世罕见的峡谷之一,名叫虎跳峡。[ ?k,e)  

横断山锻打出金沙江傲视苍穹的能量,金沙江与这片土地的碰撞,大笔书写了波澜壮阔的历史。楚将庄硚溯金沙江入滇,开启古滇国时代;元忽必烈革囊渡江,屯兵金沙江两岸,促成南北民族大融合;独行客徐霞客探秘金沙江,得出金沙江乃长江正源之论,带来了金沙江大地理探索的黎明;洛克、顾彼得随马帮进入金沙江大峡谷,取到了大香格里拉神秘大门的钥匙;横枪跃马的红军渡江长征北上,燎原出一个新时代的星火前期,为金沙江的历史烙上红色印记。

在我用文字扫描滇西北的时光中,金沙江一次次从我胸膛上流过。金沙江急急忙忙、气喘嘘嘘地跑完了2308公里的路,终于在四川的宜宾与岷江会师,一道汇入浩浩荡荡的长江。

我为此陶醉,为此感动,金沙江流域日渐荒凉的山原和土地却惊心动魄地撕咬着我的灵魂,金沙江里硬如铁汉的石头,在我心里刻出难言的疼痛。

我的眼前兀然映现出一幅幅被剥夺了伪装外衣后的赤裸凄清的画面:高山巍峨、沟壑纵横,怪石嶙峋、植被稀疏。贪婪锋利的斧锯之声,急功近利的肆意砍伐,将绿色生命硬生生地剥离了大地母亲的怀抱,远近一些山头几乎都成了剃光的头颅跪祭苍天,醒目的只是暴露的黑色和褐色的泥土,和一个个发黑的树桩……翻动我国历史上第一部诗歌总集《诗经》,就会听到可怕的砍树之声:“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干兮……”,而几千年后的山民们,则是常常把一捆捆木材扛到山下,换回必需的粮食、盐巴和其他用品。

据统计,我国文盲总数超过世界总数的10%,仅次于印度,居全球第二。而这巨大的文盲队伍90%在农村,50%在西部,70%为妇女。全国约200个县尚未普及小学教育。而西部,又占了绝大多数的比例。可以说,贫困正是造成文盲的罪魁祸首。

在一个文盲充斥的地区,生态文明建设又从何说起?

客观的说,云南省历届决策层对于旅游资源的保护力度是够大的,那么多年出台的各类文件足足一大摞,但“物质第一性”的真理无法抗拒,贫困不除,砍伐就难以绝迹。

客观规律于是便以它特有的威严发出了警告——我们习惯于陶醉在征服大自然的胜利之中,甚至于随心所欲地向环境索取和掠夺,地质环境不堪忍受这种“文明”的蹂躏,被称为“人类摇篮”的地球便以无言地哭诉、和它特有的方式开始报复与惩罚人类,一连串自然灾害的接踵而至就是一种必然。

西部还是西部,荒芜还是荒芜,江河依旧东去。一座大山连着另一座大山、一个峡谷连着另一个峡谷,失去植被保护的大山到处被山洪冲刷得脊背裸露,陡峭山体上无数深沟大壑,突兀的石头森林般硬邦邦刺向蓝天,泥石流肆虐后留下的苍凉景象惊人地相似。行进间,忽然看到一簇色彩斑斓的红叶,会让你感到触目惊心、热泪盈眶。

被生活的箭簇刺得千疮万孔的“风景”不停地重复,与香格里拉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画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人性的愚蠢和人力的野蛮使大山露出了狰狞可怕的面目,一种狂野冲动的气势、一腔无声的愤怒全然写在脸上。哀怨与希望的文字,热烈与冷寂的文字,深邃与浑厚的文字,深深的凿在千仞绝壁之上,镂在巨松高柏之上,錾进虬石危岩之上……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我们在横断山脉无人区穿行,几十公里少见人影。有限的人类活动,落后的农牧业,尽管历史已前进几千年,这里仍是“古道/西风/瘦马/小桥/流水/人家/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的无奈意境,偶现几只瘦骨排列肚子干瘪的羊群,蹒跚随行的牧羊老人脸上刻满贫困揉搓的道道沟壑,不时传来他那驱赶羊群发出的叹息般吆喝声……

奏响生灵绝唱的荒原,让人想到一个古老得没有年龄的滇西北,一个把无尽的大山大水留作天地间遗产的滇西北。

地质环境的衰落,必将是人类文明的衰落。

生命不能承受之重,子孙后代不能承受之重,地球母亲不能承受之重……大自然中这一幅鲜活的动感画,让我原本打算欣赏祖国壮美山河的兴致荡然全无,在光与影声与色的交织中,静静体验到的是弥漫身心的悲怆与凄凉。

    假如你乘飞机沿多条航线俯视大地,就可直观地感知中国还剩有多少森林和草场,又有多少光秃秃的荒山、黄水和贫瘠的耕地;再观察一下美国和西欧国家的情形,联想到中国庞大的人口基数,就没有人能够无动于衷。千万年来,江河蕴育了文明,一江春水缓缓东流,调剂着一方人民的生活情绪,江河上跃动着的,是一个民族悲欢离合的旋律。但在发展成了一剂万能的“春药”,在某些专家学者和少数政客高度兴奋盲目乐观煽动大发展之时,正直的学者是否应当泼点冷水:

    大江大河是人类文明进化的第一推动,江河的命运也就成了人类文明的命运。当体制准备不足时,如何采取措施能够保证资源、生态免遭不可逆的惨烈破坏?如何坚持“在保护中开发、在开发中保护”,维护河流健康生命,实现人与河流和谐共处?如何使江河污染不再进一步恶化?如何使两岸水土得以保持?如何使大江大河不至于动辄断流?

自古以来,人们都把日月经天和江河行地看作永恒不变的象征,“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但是,正像文明有自己的生命节律一样,江河也并非万古长流,也有自己的盛衰周期。

人类与资源的关系,就是孩子与母亲乳汁的关系。

地质学家曾在不同场合疾呼:资源如果掠夺式开采,结果是大量资源白白浪费,资源出现危机。

生态学家也不止一次告诉人们:一座山如果任意砍伐树木,结果是生态平衡受到破坏,水土大量流失。 

地球养育了人类,而被掠夺过量的地球,又在无言的哭泣中对人类进行了严酷的惩罚与制裁。作为拥有世界五分之一人口的泱泱华夏子孙,已把母亲的双乳吸吮的伤痕斑斑。

法国人C.A.爱尔维修说过一句警世名言:“每个研究人类灾难的人都可以确信,世界上大部分不幸都是来自人类自身的过失和无知。”

我们必须承认历史的遗憾和惋惜,就像不能否认它的苍凉和悲壮一样。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冥冥中,一个声音仿佛在诉说——
  你让自然祼露,我让人类祼露!

1972年,罗马俱乐部曾经发出过警示:为了人类社会美好的未来,我们再也不能为所欲为地向自然界贪婪地索取、肆意地掠夺了。因为,我们不只是继承了父辈的地球,而是借用了儿孙的地球,我们没有理由把后代的资源消耗殆尽。

我们要善待我们的地球母亲。我们要以历史的眼光忧患未来。当我们兀然发现,我们的国民已经集体“断奶”的时候,就会悔之太晚太晚……

        让我们不妨重温一下,千年前资治通鉴里那散发着智慧光芒的箴言吧:“取之有度,用之有节,则常足;取之无度,用之无节,则常不足。” 

                                                      节选自张亚明长篇纪实文学《奔涌的三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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